第22章 武工队队长

军用卡车的轮胎碾过山间碎石路，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——车头上那枚醒目的“皇协军”铁牌已被赵勋卸下，车厢也用厚厚的油布篷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
这是他们从伪军据点缴获的大家伙，此刻正载着渔岛的乡亲与队员们，悄无声息地往五龙山深处驶去。

自打鬼子在渔岛扑了空，就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性屠杀，五龙山便成了乡亲们临时藏身的避风港，山高林密，正好避开鬼子的搜捕。

卡车刚在山坳的平地上停稳，树丛后立刻窜出几个手持猎枪的后生，看清驾驶座上的赵勋后，才慌忙喊着“是赵大哥！”往林子深处跑去。

不过片刻，藏在山洞与临时棚屋的乡亲们就涌了出来，老人们扶着大树张望，孩子们扒着卡车护栏蹦跳，连总在洞口缝补衣物的张大妈都提着半袋窝头跑过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：“可把你盼回来了，赵兄弟！”

“赵大哥，算我一个！”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后生往前一站，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，“我爹说，能跟着你打鬼子，是咱渔岛人的福气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立刻跟上一串身影，十几个年轻小伙子排着队，个个胸脯挺得笔直，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决绝：“我们也加入！要为死去的乡亲报仇！”

赵勋站在土埂上，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，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团火。他原本只是想在这乱世保住自己的命，可现在看着这些信任的目光，组建一支真正属于五龙山的抗日游击队的念头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
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，身后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不是乡亲们的草鞋声，倒像是千层底布鞋的鞋底踩在落叶上的响动。

“都别动！”赵勋立刻转身，手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。队员们也瞬间警惕起来，纷纷抄起身边的农具或武器。

下一秒，从树后走出来的人却让他愣住了——那是十几个穿便衣的汉子，灰布褂子浆得发硬，腰间都别着短枪，裤腿扎得紧紧的，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行动的老手。

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，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看见赵勋的瞬间，眼睛猛地亮了。他大步流星冲过来，一把将赵勋紧紧抱住，力道大得差点让赵勋喘不过气，嘴里还大声喊着：“老赵！真的是你！你没死！”

赵勋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来这乱世才不过一个多月，别说“老赵”这个称呼，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。

他费力地推开对方，皱着眉问：“同志，你认错人了吧？我叫赵勋，不是你说的‘老赵’。”

“认错人？”刀疤汉子笑了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，“我王铁牛跟你搭档三年，你化成灰我都认识！前几天你为了掩护我们和乡亲们转移，在鹰嘴崖独自断后，子弹打光了就跳海，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，还在军区给你报了烈士！”

他指了指身后的人，“我们是山东军区派来的敌后武工队，我是副队长王铁牛，你忘了？你可是我们武工队的小队长啊！”

听到这话，赵勋猛地睁大了眼睛，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他瞬间就反应过来——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！

一旁的宁彩霞见状，立刻皱起眉头，上前一步挡在赵勋身前，对着王铁牛轻声说道：“这位同志，这段时间他跟着我们颠沛流离，实在太辛苦了，可能是累糊涂了。你们别再刺激他，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，说不定慢慢就都想起来了。”

王铁牛却没接宁彩霞的话，转而看向赵勋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老赵，我知道你想组建抗日队伍的心思，但这事儿我不能赞成。你是我们武工队的核心，武工队离不开你。而且这些渔民兄弟都没经过正规训练，没有任何战斗经验，真上了战场就是送人头，得不偿失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依我看，不如让他们组建抗日自卫队，或者和县大队、区小队这类抗日武装对接。这样既能让他们拿起武器保卫家乡，又不脱离生产，既是渔民也是战士，灵活又实用。临出发时，军区司令员特意嘱咐我们，遇到乡亲们有参军意愿，就按这个思路来。”

赵勋原本就满肚子疑问，听到“军区司令员”几个字，好奇心更甚，连忙追问：“你们司令员是谁？”

“我们司令员姓许，名振山，是出身少林的和尚，一身功夫了得，打鬼子更是一把好手！”王铁牛说起司令员，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
“许振山？”赵勋心里又是一惊，这名字虽不是后世那位开国上将的真名，可对应的身份和经历却高度契合——难道是后世那位上将在这个时空的化名？这个发现让他越发摸不清头绪了。

关于组建武装的分歧并未持续太久，赵勋很快就认同了王铁牛组建抗日自卫队的提议，只不过在具体训练和发展方向上，他提出了不少新奇的想法。武工队队员们当即拍板，次日一早就着手对招收的民兵自卫队员展开系统训练。

山坳里的空地上很快就热闹起来，武工队的老队员们各司其职，有的握着步枪演示刺杀动作，喊着整齐的口号指导队员们扎稳马步、挺直腰杆；

有的在不远处设置了简易靶位，耐心讲解射击的要领，从瞄准、扣扳机的力度到呼吸的调节，一一细致叮嘱；

还有的手把手教队员们投掷手榴弹，讲解不同距离下的发力技巧，地上散落着不少练习用的木柄模型。

赵勋在训练场上来回走动，看着队员们认真练习的模样，忽然对王铁牛说道：“老王，我觉得光练这几样还不够。咱们的队员得做到一专多能，每个人至少要掌握三种以上的武器，能在不同战况下灵活切换。尤其是轻机枪和掷弹筒，这两种武器火力猛，能给鬼子造成大麻烦，最好能让更多人学会使用。”

王铁牛闻言皱了皱眉：“老赵，你说的这个理我懂，可咱们现在缺枪少弹，轻机枪和掷弹筒更是稀罕物件，连见都少见，怎么让队员们练？”

“没有就想办法弄！”赵勋语气坚定，“咱们可以通过黑市交易淘换，实在不行，就从鬼子手里抢。你看鲁南的铁道游击队，靠着火车就能截获鬼子的物资，咱们渔岛的乡亲们个个熟悉水性，不如就组建一支海上游击队，专门盯着鬼子的运输船！那些运输船上什么都有，武器、弹药、粮食，只要能抢下来，咱们的难题就都解决了。”

这个想法让王铁牛眼前一亮，可随即又犯了难：“可咱们的渔船都是小舢板，速度根本比不过鬼子的现代商船，就算发现了运输船，也追不上啊。”